上世纪40年代，一名叫彼得·贝恩斯的黑人球员在英格兰联赛中辗转效力，为雷克瑟姆、奥尔德姆、克鲁和哈特尔浦斯等俱乐部踢球。他去世已近30年，在曼彻斯特终老，享年77岁。但关于他究竟是谁、从哪里来，至今没有定论。

雷克瑟姆因近年一路攀升而受到国际关注，这家俱乐部2021年被瑞安·雷诺兹和罗布·麦克尔亨尼收购。而俱乐部历史上第一位黑人球员的身份之谜，也吸引了越来越多作家和历史学者的兴趣。贝恩斯在1930年代和1940年代踢球，曾在战时的一个赛季里为雷克瑟姆出战35场打进27球。

他比公认的“第一人”早了三十多年

贝恩斯还曾作为战时客串球员，在一场表演赛中为利物浦出场并取得进球。当时的报纸对他不吝赞美，称他是“一名真正有冲劲的球员”，是“战后组合制足球中最出色的8号之一”。而在他于安菲尔德进球之后，又过了三十多年，被广泛认为是利物浦首位黑人球员的霍华德·盖尔才完成首秀。盖尔因其球员生涯以及参与“向红牌说不”反种族主义项目而受到赞誉，他曾在2016年被授予MBE勋章，但拒绝了。

报纸当时称他为彼得·“达基”·贝恩斯。澳大利亚足球记者特雷弗·汤普森二十多年前第一次接触到贝恩斯的故事，那时距这位前球员去世仅几年。一篇1944年刊登在哈特尔浦《北方每日邮报》上的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文章写道：“在最近几场比赛中，没有人比彼得·贝恩斯为哈特尔浦斯联队付出更全心全意的服务，他在周六对阵盖茨黑德的比赛中打进了6个进球中的3个。”但文章把最关键的信息埋在了后面。第二段开头写道：“彼得是澳大利亚人。他小时候随父母来到利物浦……”

汤普森至今对这句话感到困惑。“如果不是事实，为什么会有人费心这么说？这句话一直留在我脑子里。”

“澳大利亚历史像一幅巨大的拼图”

纽卡斯尔大学的约翰·梅纳德教授是沃里米人，也是澳大利亚原住民历史领域的知名声音。他说：“这类消失的历史太多了。这些故事需要被发掘和揭示，因为我一直说，原住民历史就像一幅巨大的拼图，而大部分拼图块都不在桌面上。”

对一些人来说，贝恩斯的澳大利亚身份是理所当然的。足球记者尼克·哈里斯在2003年出版的《英格兰，他们的英格兰：1888年以来英格兰足球中外籍球员的权威故事》一书中写到了贝恩斯。他在书中称贝恩斯是“联赛中第一位原住民后裔的澳大利亚人”，尽管他也指出贝恩斯的出生地存在猜测。

哈里斯写道：“一些资料称他出生在曼彻斯特，并在那里的孤儿院长大。但看起来他很可能出生在澳大利亚，只是后来因为令人反感的（强制同化）政策被送进了孤儿院。”

三年前《每日邮报》的一篇文章称贝恩斯是澳大利亚人，并且他“几乎肯定不是自愿来到地球另一端的”。贝恩斯的球员生涯被收录在澳大利亚足球网络数据库OzFootball中。Ancestry.com将贝恩斯的出生地列为澳大利亚，尽管其来源并不明确。两年前，一位家庭成员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条简短帖子，称他们追溯了贝恩斯的祖先，发现他是“澳大利亚原住民”。

“99%确定他从未踏足澳大利亚”

《足球黑人先驱》一书的作者比尔·赫恩并不信服。他找到了一份曼彻斯特的出生记录，记录中的人名叫塞西尔·彼得·贝恩斯，其死亡日期与这位前球员相符。赫恩在邮件中写道：“我必须说，我99%确定贝恩斯从未踏足澳大利亚，但我把判断权留给你。”

然而在贝恩斯的种族背景问题上，赫恩始终无法得出结论。他的研究涵盖了军队记录、出生和死亡证明、新闻剪报，以及向澳大利亚相关机构进行的询问。他为贝恩斯写了数千字，贝恩斯也是克鲁俱乐部的第一位黑人球员。他找不到证据支持贝恩斯是“被偷走的一代”中从原住民亲生母亲身边被带走的说法，也找不到证据表明贝恩斯的父亲——同样名叫彼得——是黑人。

他写道：“最接近的线索是‘惯犯登记册’上提到他‘肤色黝黑’。更重要的是，老彼得从监狱越狱逃亡时，对他的详细描述……”

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。贝恩斯究竟出生在曼彻斯特的孤儿院，还是澳大利亚的原住民家庭，他是否真的是第一位在海外踢球的澳大利亚原住民，仍然没有答案。